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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朋友,

在我们开始认识之前,一贯我行我素却想说,如果有一天你恨我了,或不再喜欢我,想想我现在的话。

对的 就是这句话

我经常一个人去旅行和看电影,吃饭。大部分时间里 独处的时候才是令我快乐和放松的,并不会感到寂寞。从前年开始,我就打定主意新年只一个人过:

再看一遍闪灵 ,或者过年



干完了日复一日的本职工作,疫情也并没有阻止我肆无忌惮的出门。

今年的伊始,离开了敦煌,过了嘉峪关,在下雪的新年之夜把身份证丢在魏晋墓漆黑的墓室中,独自辗转于张掖和武威之间。早上天刚亮,遛进张掖的西夏大佛寺。西北特有的金色阳光照在蒙于灰色晨雾中的主体建筑上,严谨布局中檐脊上的动植物木雕夹杂,真切鲜明而朦胧空灵。

大殿里有一尊身穿描金红衣服的美丽卧佛。这个佛其实是一个密室,或者说是一个宝盒,大佛的左手是进入密室底部的通道大门,里面有通往各层的木质楼梯。十年浩劫期间人们带走了佛肚子里的宝物,他得以安然的躺着。



因为十分迷恋释迦多宝二佛并座像,决定在刘家峡水库结冰的情况下从兰州坐车去炳灵寺。炳灵藏语为“笨郎”,即“十万佛”的意思。当我辗转来到山前的时候突然有一群有点黑社会气息的小猫朝我走过来…原来由于新年和疫情这里已经好几天无人到访,小猫也饿了。



我怀着“不好意思 让你们久等了。”的心情走进了炳灵,一个用土色的仙境来描绘一点儿也不过分的地方。山上散布着从西秦十六国,经历北魏,北周,隋,唐,直到元明各代的大小佛龛无数,每个都可以近距离观赏。一群小朋友一样,等待被凑近的人细细观看他们的鼻,眼。我无法停止自己想象春天的时候这里游人如织,桃花盛开,雪化流水的样子。空山实在太过奢侈,这样想能稍觉得可以承受。



诞生于北魏的释迦多宝二佛像奇美,和想象的一样瘦骨清风。时代意义,艺术价值,存在的本来面貌促成了某种理想。很多尊,大大小小的,窟内,窟外,好像虔诚的草稿,也像雨后蓬勃而幽暗的植物,夹带刺眼的微光。



沿着干枯的河床走到对岸,一尊当初修建刘家峡水库时抢救下来的卧佛被切成九块运到了那里存放。



武威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虽然那儿好像没什么。在武威的市政府宾馆里换台换出了一部阿基·考里斯马基的电影,令我顿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街上经常有一堆穿黑棉衣的中年男人在围观下棋打牌,这是一个让我想到童年的地方。

阿基电影里的食物总是令人胃口大开,可以用他喜欢的凤尾鱼罐头做个娼妇意面(Puttanesca):大蒜,干辣椒,水瓜柳(caper),凤尾鱼(anchovy),橄榄,番茄,欧芹(parsley) 缺一不可。热锅后将大蒜,干辣椒,水瓜柳,凤尾鱼,橄榄碎依次放入煸香,之后加入番茄和大部分欧芹碎。然后将煮好的意面和一些煮意面的水一起加到酱里微煮入味后,再撒上剩下的欧芹就好了。



在旅行的时候有时会想起你,我的朋友。我想我们一样与生俱来被危险吸引,内心的柔软又总会带来过度敏感并容易陷入多思的哀愁,这从你在屋顶上给植物浇水的身姿中不难看出。所以我会想和你分享,就像夏天渴了一起分享花坛边水管里的水。

春节的时候,在晋南转了一圈儿后,我路过了一个不得不停下的城市,叫三门峡。是山西,陕西和河南交界的一块地方。每年西伯利亚的天鹅迁徙的必经路线。可我到三门峡的时候太晚了,天鹅已经走了。除了天鹅那里还有一个西周虢国博物馆,里面有一只玉蜘蛛陪葬品。



因为从来没有专程去看过一个水利枢纽,顶着稍微有些温度的烈日来到了三门峡。在大坝上一直在琢磨来这里参观的人,三门峡不是一个旅游城市,虽然是一个枢纽和必经之地,而它的历史也随着水利工程的建设被迫迁移。大坝光滑干燥,没有遮挡,上面站满了迷茫的,似乎从上个世纪末期穿越过来的家庭。

当我顺台阶从坝体来到下方泄水处时,除了可以听见水流的巨响,还看到了一道彩虹。在江水喷涌而出的地方,迎着太阳,很结实。

这时候过来三个小朋友,一个说:你快看彩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彩虹!另一个说: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彩虹 还有一个说:这也是我第二次见到彩虹



亲爱的朋友,是什么让我最终写下这封信:你住处附近的一条有白色夹竹桃的路。在这个干旱少雨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路,每次从这里经过都会令我感到快乐,感觉自己并不孤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选择住在这里,也希望我的信能给你带去一丝问候。



想推荐一种花叫姜花,白色的特别香。花期不长,专属于夏天



萧涵秋
二零二一年,十月


萧涵秋, someone in your dream